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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 to my virtual home. This is a little private space for me to put my thoughts and share my feelings since 2005. Due to my wide range of interests, there are perhaps too many tags. I would explain some of the less obvious tags:

"About Life" is really about how I have been pondering about life and what enlightenments and paradigm shifts I had experienced.

"About Psi" contains most topics about happiness, optimism vs pessimism,
confidence, comparison, pride and prejudice and other psychological aspects.

"About Logical Thinking" is about my own way of interpretating and explaining
certain issues, aiming to debunk (or create?) superficialness of them.

"About Ideology" is about my thoughts on big concepts like freedom, justice,
fairness in society and religion.

"About Society" is more about my observations about the society, often through interactions with different peoples.

"My Country" reveals my frustration, critics and hope
on my homeland - Malaysia.

"My Little Pieces" has more short posts though mostly are written in Mandarin.

While I do have some posts on book reviews and business, I am planning to
separate them into author-specific and content-specific blogs. Stay tuned.

Enjoy your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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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30, 2009

<转载> 梁文道: 我们守护记忆,直到最后一人

原来用Reader来阅读博客不止带来方便,也隐藏着这样一个重要功能:还原故意被删除或隐蔽的文章论点。这一篇文章,现在在梁文道自己的博客反而不见了,但Google Reader却还完整地帮我保留着。真是处处皆大千世界,哈哈(这是苦笑)。

我曾对香港的朋友说:关于六四,在没有深刻认识前,不想随意支持盲目反对,现在看了这篇立场鲜明的文章,再加上新浪的举动,我开始有兴趣知道更多资料了(仍未选边,兼听则明),哈哈(这是乐笑)。

转载全文如下(繁体):

我们守护记忆,直到最后一人

我寫六四,而且重複地寫,再也沒有什麼新鮮的角度,也不會有出人意表的觀點。這也許顯得有些無趣,就像每年的六四燭光晚會,幾乎一模一樣的程式、口號與歌 曲,年年重演。它使得我們就像患上了偏執狂的精神病人,惹人煩厭。他們不只討厭我們所說的內容,也討厭我們說話的方式與態度。他們批評我們不懂得向前看, 老是困在一場歷史的謎團裏頭,而那個謎團實在有太多的解讀可能,我們怎能自以為是,以為自己一定是對的?難道我們毫不自覺,這種義正詞嚴的腔調很讓人厭惡 嗎?

不妨把我們當成瘋子

《聖經》裏的先知其實不該被譯成先知,因為先知預言未來的時候少,談起過去的時候多,與其說是先知,倒不如說他們是守護記憶的人。總是在以色列人樂不思蜀 忘乎所以的時候提醒他們:你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埃及的,你們也忘了上主當初和我們訂下的契約。這些話老是來得不合時宜,乃至於很多人覺得先知其實 是種瘋子,最好把他們放逐出去,不要再讓他們擾亂自己的尋常日子。更何況他們憑什麼教訓人?他們以為自己是誰!他們是誰?他們是上主的代言人,神的喉舌, 正如神說過的:“我把我的話放進他的口中,他要向他們宣講我的訓令”。

我們當然不是先知。在這個時代裏頭有誰會想當先知呢?任何自以為是真理化身的精英都是可恥可笑的自大狂。我們不想做先知,我們這群香港人只是被迫扮演傳說 中的先知形象,因為我們的確相信一個簡單的道理:政府不應該用真槍實彈鎮壓和平示威的群眾。有人(而且人數愈來愈多)卻認為這個道理並非自明,甚至可能是 錯的。既然如此,你們就不妨把我們當成瘋子吧。

誰掌握話語權誰擁有真相?

2009 年5 月28 日的《信報》訪問了一位正在香港中文大學念歷史的內地尖子,他說:“以個人角度看,它(六四)跟我生活沒有什麼關係了……在中國源遠流長的歷史上無足輕 重,歷史上太多類似事情。天天拿來說,只是發生時間比較靠近我們而已”。記者再問他六四到底是場屠殺,還是為了維護國家穩定的正確行動。他的答案竟是兩者 皆對,他認為雙方都同樣有理同樣正確,因為大家都只不過是從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罷了。“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下之分,應防止道德綁架……老一輩或經歷過 事件的人或許強烈希望我們瞭解事件真相,但並不代表我就要作出一樣的評價。年輕一輩只是作為歷史的旁觀者,不能強迫我要跟你有相同的反應”。

這是近年愈來愈流行的一種論調,它不否定我們相信的那條簡單道理,它只是不認為那是唯一正確的道理,它認為任何立場都是可取的,它把一切立場相對化。我們 香港人對這種說理方法絕不陌生,因為它就是許多人口中的理性和客觀。對於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觀點與角度,所以用不著取捨判斷,反正那都是觀點與 角度的問題。

這種港式的犬儒主義與內地流行的“唯策略論”不盡相同,但又很有親和關係。所謂“唯策略論”,其表表者可見於毛澤東那些影響深遠的文稿。我當年讀毛選,最 感困惑的地方是他總在談敵我鬥爭的策略,卻永遠說不清敵人到底是誰。敵人的定義不斷浮動遊移,因時地而變;今天是敵,明天可以是友;今天是朋友,明天忽然 又成了敵人。臺灣評論家楊照在台版《毛澤東語錄》的導讀裏說得好,毛思想的精要就在於不談對錯只論勝敗;勝者自然是對的,失敗者則必然是錯的。所以一個人 千萬不能輸,因為輸了鬥爭也就得輸掉是非了。

這就是“話語權”這種很西化很後現代的概念在大陸普及得異常迅速的原因之一了。如果你從小相信科學史就是科學不斷進步真理不停揭示的歷史,你或許不容易接受當今科學研究(Science studies)所說的那些學者競爭的殘酷故事,把一切都看成鬥爭的結果,但你要是自幼就生長在一個唯策略論主導的環境之下,你會發現那些勾心鬥角謀取勝利的真相完全不難理解。因為任何學術研究任何理性討論說到底都只不過是在爭奪話語權,誰掌握了話語權,誰就有道理。

故此,我們大可不必認真細究六四究竟是不是屠殺,因爭論雙方都只是在搶奪話語權,雙方都是平等的,都想把自己的利益強加在我們頭上。事實的調查與論證的邏輯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你背後的利益和動機。哪怕你再有道理,使我無可反駁,我也只要指出你掌握話語權就夠了。

假如一個人信守這思維方式,他應該同時相信日軍進出中國與入侵中國都是說得通的,因為它們出自兩種不同的角度。所謂達賴集團的藏獨主張也用不著緊張反對, 因為他們有他們的利益考慮,中國政府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罷了。假如一個人能夠前後一貫地堅持這種想法,既不為六四而動情,也不為日本部分學者否認南京大 屠殺或低估死亡人數而憤怒,覺得這兩件事都還需要更客觀更理性地對待(這是不是港大同學陳一諤的立場?),或者覺得它們都只是觀點的歧異利益的衝突,難言 對錯(這是那位在中大讀歷史的尖子的立場嗎?),那麼我勉強還能說這是一個在哲學上有趣而且值得反駁的立場。可是你卻說“它跟我沒有什麼關係”?

受難者才有遺忘的權利

旅美學者徐賁在他的文章《人以什麼理由來記憶》中引述倫理學家馬各利特(Avishai Margalit)的理論,把記憶和關愛(caring)連起來談:“因為關愛是通過記憶來起作用的。相互關愛是因為在過去有長久的聯繫。我們關愛誰和記 得誰是同時發生的。我們不能說,我關愛一個人,但卻不記得或記不起那個人了”。由於我們關愛那年在北京受難的人,所以我們記憶他們,並且見證他們經歷的苦 難與毀滅,不容他們活得沉默死得屈辱。

我們的關係就是愛。出於愛,我們見證六四,正如所餘不多的長者見證抗戰。沒錯,我們不一定全部去過現場,更不可能都是受難者,絕大部分的人都只是透過媒體旁觀。

可是,記憶的責任恰巧就是落在旁觀者的身上。因為只有受難者和遺屬才有遺忘的權利,為了不帶苦痛地活下去,他們可以選擇遺忘。但旁觀者不行,一旦見證(Witness),便得永遠記住。

假如你正確,你怕什麼?

很多內地的朋友驚歎于我們香港人矢志不渝地紀念六四。誠然,我們盡到了見證者的責任,以記憶持久不懈地關愛著我們的同胞。但不用諱言,這只是因為我們享有 中國境內獨一無二的自由空氣。相比之下,內地近月的緊張氣氛已經到達風聲鶴唳杯弓蛇影的地步了。媒體不能再談五四運動,因為它會讓人想起學運。一家商業機 構藉著汶川震災一周年所做的形象廣告被人認為是別有用心,因為上頭有十張人像照片分置兩側,六張在左邊,四張在右邊。假如你真是對的,又何必忌諱?何必緊 張?為什麼不把當年平暴之後發放的宣傳品再發一次?為什麼不大張旗鼓地慶祝平暴二十周年,告訴我們那一小撮動亂分子的真相?

現在你卻恨不得月曆上根本沒有六月四日這一天?乘數表上沒有6×4這一欄。所以,我很想勸勸那些總是把客觀調查和發掘真相掛在嘴上當托詞的人:你們說得都 很對,六四的確需要客觀調查,但你們實在用不著跟我們說這番話,因為我們絕對歡迎更多的事實更客觀的真相。你們應該去找當權者和他們的盟友,叫他們不要再 沉默遮掩,一起出來大家好好研究嚇,各自表達不同的觀點。

除了六四,中國還有太多的禁忌。除了“天安門母親”,還有四川震災受難學童的母親,毒奶粉案的母親,甚至鄧玉嬌的母親,她們的聲音只能在香港公開而不受阻 礙無有顧忌。莫非香港已經成了中國母親的抉擇?大家是否清楚我們香港人在當代中國史上的責任呢?當其他人被迫住口,甚至主動忘卻,我們無可奈何但又勢所必 至地承擔起了記憶守護者的角色。因為我們有相對優裕的空間,而且我們關愛。

我這一代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生在香港長在香港,經歷過香港所謂的黃金時代,看過“阿燦”和“表姐”的可笑形象,曾經自豪於港人身份的不同,歧視內地的落後 貧窮。我們雖然也學中文和中國歷史,但和其他國家把國文國史當成國民教育核心的教學法不同,殖民地式的文史教育是一套非國族化的技術教育,不鼓勵我們在國 家文學和歷史裏面獲取深厚的國民認同,只把它們當成純粹的資訊與知識。我在兩蔣治下的臺灣度過童年,對中國懷有熱情也許還不奇怪,但我那些同學,我的同代 人,他們與香港意識一起茁壯,受的是非國族化的基礎教育,他們怎麼會愛國呢?他們的中國情懷是怎麼來的呢?也許六四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六四是香港人的國族啟蒙

雖然我之前一直強調香港人那見證者的身份,但可千萬別以為我們只是事件的旁觀者。雖然我們總把天安門看成是六四運動的核心地點,但是六四的實際運動範圍遠 遠不僅限於北京,相反地,它遍及全國,從天津、上海、武漢、福州、廣州,一直到香港,全都是當年那場浩大運動的舞臺。尤其香港,不僅有過一次一百五十萬人 的遊行,一次一百萬人的遊行,而且幾乎是從一開始就全情投入地回應了北京方面的一舉一動。所以,如果把香港列為六四運動中僅次於北京的主要空間,是毫不過 分的一件事。因此,香港人絕不只是這次運動的旁觀者,我們還是它的參與者。

想當年,我們為了身在北京的同學和市民踴躍捐輸,在各種媒體上面奔相走告大聲疾呼。不管你原來站在什麼立場,屬於哪個機構,也不管你來自哪一個階層,幹什 麼行業,大家都有志一同,空前團結。愈到後來,情緒就愈高漲,學校處於半停課狀態,許多機構從上至下無心工作,所有人都只念著天安門。我還記得有不少人認 為只要經此一役,使中國變成一個民主國家,大家就用不著移民了。於是香港人的前途信心問題就和中國的民主進程聯繫起來了,後者的曙光是前者的答案。這種話 聽起來好像有點自利。

然而,在這個過程裏面,我這一代人漸漸被每天源源不絕的新聞喚醒了某種從不自覺,卻又隱約存在的國族意識,所以如饑似渴地捧讀《文革十年史》和各種介紹國 情國史的讀物,集體學習近代中國走過的道路。以往在殖民地教育裏面學到的冰冷知識一一回溫,課本上五四學生聚會的照片忽然發出了聲音,甚至連《出師表》的 文字也忽然滲出了淚痕。然後我們沖上街頭,用《我是中國人》和《龍的傳人》去唱出我們的新發現,用血濃於水的口號去證明自己剛剛憑著自力獲取的新身份。北 京的學生用不著唱《我是中國人》,對於這點,他們從不懷疑。北京的示威人群更不用舉起寫著血濃於水的標語,他們根本不會理解這種標語是用來幹什麼的。沒 錯,六四在香港不只是一次支持北京學生的民主運動,它還是香港人自己登臺當主角的民族主義運動,六四是我這一代香港人最重要最徹底的民主教育與愛國教育。 六四不只是省港大罷工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社會運動,它也是省港大罷工以來第一個把殖民地香港和中國大陸緊緊鎖在一起的串連行動。六四是北京一路燃燒到香港 的烈潮,儘管我們綻放的方式和姿態自有微妙的差異。

香港人不是六四的旁觀者,而是參與者

六四也是香港的六四,但我們對於這一點的認識還不足夠。我們知道8964是很多人的電話號碼的一部分,它成了香港好些人彼此之間的密碼,我們知道當年的集 會遊行界定了二十年來一切街頭行動的模式,成了香港社會運動的文法,我們知道二十年前誕生的支聯會是今日香港所有民主派的搖籃,對六四的共識是鑒別一個民 主派成員的最最底線。我甚至知道有人在那段時間相戀結婚,有人在那段時間出生,使得六四成為他們個人生命史中的里程碑。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做過這種研究,但 是我們都曉得六四銘刻在香社會上的痕跡何其深遠。最重要的,是我們由此習得關愛同胞(第一次,它不是抽象的文字)。

如果有人像曾蔭權一樣,叫我們放下那段經歷,全神注意今日中國的富庶,那麼他一定不知道什麼叫做愛,因為他不愛活人(和那些活過的人),他愛的只是國家的 發展。假如這種人和曾蔭權都真心相信這種說法,那就表示他們並不以為政府需要道德上的合法性:誰給我錢誰就是老闆,我就好好聽話好好打工。

自此之後,二十年前發生在北京的那一場風波,就內化在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和社會肌理裏面了,以出乎當權者意料的方式,把北京和香港捆綁在港人記憶的深處。由 於我們自己就是參與者,因此香港青年發展網路召集人呂智偉那套外力(港人)介入使北京學運變質的講法分外可笑,難道他不曉得我們根本不是什麼外力,香港由 始至終就和北京站在一起嗎?如果他真把香港人當做外力,那他豈不是把我們當成外國人?又由於我們自己就是行動的主體,因此試圖以揭露民運領袖醜惡真面目的 手段來說服我們應該醒一醒的嘗試也是徒然的,難道他們不瞭解我們從來就不曾被領導過嗎?當年我們就是自己的領袖。

就算平反無望,我們仍然記住有關六四的記憶不只是幾代香港人的集體記憶,它還是種需要被分享的記憶。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經歷了這件事,更因為 還有許多人沒有這個經歷。正如馬各利特所說的:“作為記憶群體的一員,我與前一代人有記憶的聯繫,他們又和更前一代人的記憶相聯,如此類推,直到直接見證 事件的那一代”。當一個歷史的所有見證人都死去後,“分享的記憶也就成了記憶的記憶”了。記憶之分享必以自由而公開的交流為前提。如果沒有充分的資訊及言 論自由,沒有不受障蔽扭曲的理性溝通,分享記憶是不可能的存在的。

可如今我們卻要面對這麼多的阻難:明明中國政府覺得自己當年幹得好,但它現在卻連一個數字都不敢提;明明香港是個自由港,但它卻以說不出口的理由拒絕別人 入境;明明香港的傳媒不受政治管控,但卻有雜誌如《君子》這樣臨時抽稿,把不敢忘記六四的封面專題硬生生變成可悲複可笑的不敢忘記郭富城;明明有那麼多人 曾經熱血沸騰涕淚縱橫,今天他們卻有口難言,甚至主動修改自己的記憶。看,為了銷毀和掩理六四的記憶,他們要費多大的勁。為了這個記憶,港式的犬儒主義被 調動了,唯策略論主導的歷史虛無主義也出場了,他們甚至不惜自毀長城,要我們否定自己當年至為單純的愛國赤誠,換上以曾蔭權為代表的那種金錢愛國論(它的 邏輯是誰讓我發財我就愛誰)。所以記憶六四已經不再只是記憶的事了,它還是一連串的抗爭與對決。它對抗言論空間的縮窄,與出入境的管制,它還要對抗一連串 違背理性的思考方式與一系列否定道德共識的價值主張。在這個意義上,記住或者遺忘六四,還真成了一個大是大非的抉擇。

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因為《國殤之柱》的創作者高志活第一次被拒入境是條新聞,現在我們卻開始習慣成自然;以前有人叫我們放下歷史包袱向前看會使我們憤 怒莫名,現在這種論調卻早已見怪不怪。也許有一天,還會有更多個陳一諤、呂智偉和曾蔭權出來鼓吹那種虛無犬儒的價值觀;也許有一天,六四不只不得平反,甚 至根本灰飛煙滅于時光的垃圾場中;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會變成大多數人眼中的瘋狂先知,並且一個個老去,一個個凋零,所有記得六四的全都整代人整代人地消 失。即使到了那一天,再也不是為了起到什麼實際作用,而是單單因為這個記憶本身就是道德的,我們香港人,我們這群記憶的守護者也還將如此記住,直至最後一 人。

Saturday, May 23, 2009

<转贴> 德国人为何追随希特勒

历史资料显示:是德国民众用选票将希特勒送上了权力的宝座,大量的普通德国人参与了对犹太人的迫害和屠杀。

二战的历史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也是一段纳粹德国从疯狂走向灭亡的历史。

德意志,这个以理性、严谨著称于世界的民族,这个为人类贡献了贝多芬、勃拉姆斯、歌德、康德、黑格尔、普朗克等伟大人物的民族,是怎样变得残忍而疯狂的呢?

你可以简单地把希特勒想象成一个疯子,但你却不能简单地将那七千万优秀的德国人想象成一群傻子!

解读这一切,需要我们重新走进那段历史。

反犹不是纳粹的专利

中世纪时,许多欧洲人发现他们的家乡来了这样一群人:同样信奉上帝,他们却不承认耶稣是上帝的儿子,更不认为耶稣是什么救世主,他们坚信只有自己是上帝的“特选子民(theChosenPeople)”,而且拒绝与本地居民通婚。

不久就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其实就是这帮人害死了欧洲人心目中最神圣的偶像耶稣。

这群人就是犹太人,犹太人起源于中东地区,连续被埃及、巴比伦、罗马帝国奴役驱逐,沦落世界各地,其中的多数流落到了欧洲,由此开始了犹太人与欧洲人长期格格不入、别别扭扭的共同历史。

在很长的时间里,整个欧洲***社会都普遍存在虐待和迫害犹太人的现象,而且这种歧视和迫害贯穿从政治领袖、宗教人士、知识精英到一般民众的各个阶层。其手段从限制就业到限制居住地区,从勒索财富到驱逐人口,多种多样。

当时欧洲的几个主要国家在反犹问题上均有斑斑劣迹:

1290年,英王爱德华一世下令将所有犹太人逐出英国,至少1.6万名犹太人被迫离开英国。 1182年到1394年,法国3次驱逐犹太人,还颁布法令规定:任何基督徒庇护犹太人或与犹太人谈话,将被处以死刑。15世纪下半叶,西班牙的宗教法庭以拷打和火刑来强迫犹太人改信***,并于1492年将20多万拒绝改变信仰的犹太人驱逐出境。由于在西欧天主教区倍受欺凌,部分犹太人向东欧及俄罗斯迁移。但到了近代,大规模反犹运动又在东欧和俄罗斯发生,在1881年的“波格鲁姆”(pogrom,俄语意为“大屠杀并达到灭绝的程度”)事件中,数百名犹太人被狂热的民众处死,500幢房屋、100多间店铺与犹太圣堂被毁,同年12月,华沙也掀起了反犹狂潮,在连续三天内,超过2000个犹太家庭受难,948人失去所有财产,493所住宅被占,603个商店以及1092家酒馆被洗劫一空。

一个犹太人领袖曾经这样描述欧洲犹太人的处境:
对于活着的人,犹太人是死去的人;对于当地人,他们是异己和流浪者;对于有产者,他们是乞丐;对于穷人,他们是剥削者和百万富翁;对于爱国者,他们是没有祖国的人;他们是社会各阶层都厌恶的竞争对手。

欧洲的民众,包括德国人,就是在这样一种历史文化背景下成长起来的。

财富问题,全欧洲的旧恨

从罗马帝国时期,欧洲就开始严格限制犹太人所从事的行业,当时是农业社会,贵族、骑士和农夫是社会的主流,犹太人因为不能拥有土地,自然不能去做主流社会的工作,那还能干什么呢?只好从事商业、金融业这些行业了。

***的大佬圣奥古斯丁曾经直接说出了这种限制的目的:让犹太人接受贫穷和羞辱。但是历史没有满足奥古斯丁大人的愿望,欧洲人对犹太人的限制取得了适得其反的效果,随着欧洲商业的繁荣和产业革命的发展,许多犹太人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和超人的勤奋,通过经商、放贷等手段,反而积累了大量的财富,甚至一度成为有钱人的象征。

当时欧洲老百姓看待犹太人的心态,跟我们刚刚改革开放时大家看待个体户的心态简直一模一样,羡慕、郁闷、嫉妒、鄙视……

结果,在背负着“谋杀了耶稣”这个可笑的宗教原罪外,犹太人又多了一项罪过,成了“唯利是图的高利贷者”、“贪婪地榨取财富的魔鬼”。

这个形象你是不是感到很熟悉?对了,他就是莎士比亚戏剧《威尼斯商人》里的犹太商人夏洛克。

好在欧洲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尊重私有财产的传统,再看不惯犹太人的鼓鼓的钱袋和鼓鼓的肚皮,也不好上去就抢吧?

因此仇恨也好,愤怒也好,欧洲人也只能埋在心里,代代相传,传到后来,大家都忘记为什么了,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犹太人不是好人。

干柴已经备下,燃烧仇恨,还差一把火。这把火,将在德国燃起,燃成滔天烈焰,并吞噬整个旧世界。

一战之败,德国添新仇

从1871年连续击败法、奥两大强国完成统一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在不到五十年的时间里,德国已经发展成为欧洲军事和经济最强大的国家。一战的突然失败,让很多德国人无法接受。随着《凡尔赛和约》的签订和实施,德国被禁止重新武装,领土被肢解,并承担巨额赔款,德国人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活上,都从巅峰跌落到了谷底。屋漏偏逢连阴雨,紧接着又爆发了1929年世界经济大萧条,物价飞涨、食不果腹,德国人民这回可是实实在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每个暂时脑子还能动的德国人都不禁要问。

各种政治派别都在兜售自己的答案,但是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给出了一份几乎令所有人满意的答案——都是犹太人搞的鬼!

对德国的左翼分子和底层民众,希特勒给他们描述了犹太资本家榨取的巨大财富,例如罗斯柴尔德家族如何疯狂地聚敛财富,建立了庞大的产业帝国,并且为了倒卖战争物资而卑鄙地挑唆战争,甚至连德国耻辱性的战争赔款也成了他们牟利的手段!

于是,德国的穷人明白了,哦,原来是犹太人害了我们。

对德国的右翼分子和工商界,希特勒利用了他们对共产主义的恐惧心理。

希特勒给他们讲述了一个秘密:共产主义运动其实是操纵在犹太人手里的。你看马克思、拉塞尔、伯恩斯坦、李卜克内西、卢森堡、托洛斯基……这些共产主义领袖们都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犹太人!

这些犹太人已经建成了“犹太——布尔什维克主义”战线,阴谋征服世界。

于是,德国的富人明白了——原来是犹太人要害死我们!

对骄傲而落魄的军界人士和爱国青年,希特勒向他们揭露了一个惊天大阴谋:德国的战败是犹太人一手策划的!

你看是谁领导了导致德皇威廉二世退位、德军迅速投降的德国11月革命?

是卢森堡。那卢森堡又是什么人?犹太人!

你看是谁战后出任外交部长签署了一系列承认战败的卖国条约?是瓦特尔·拉森瑙。

瓦特尔·拉森瑙又是什么人呢?还是犹太人!

原来这是一条分工协作的毒计:犹太资本家负责使用阴谋诡计使德国的后方经济出现困难导致战败,以便战后为国家提供贷款,从中牟利;“犹太人领导的共产党”则负责以罢工和反战运动使即将到手的胜利化为泡影,从而摧毁德意志民族……

于是,德国社会最强大的势力——政界精英、容克地主、普鲁士军官团、退伍士兵,满怀着对祖国强烈的爱和对犹太人强烈的恨,坚定地登上了希特勒的战船。

仇恨的火焰已经被希特勒点燃,七千万德国人的烈焰将以正义和爱国的名义,吞噬欧洲犹太人六百万条鲜活的生命。

希特勒描绘的美好未来

尽管纳粹德国肆虐了大半个欧洲,但作为个体的德国军官和士兵,极少发生抢劫、强奸和私自杀害占领区居民的现象,因为纳粹党并不是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利益集团,正相反,纳粹党是一个信仰集团。

在高高扬起的种族主义理想的罪恶旗帜下,希特勒描述了一个令无数德国人倾倒,并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美好未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世界,高贵的日耳曼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元首以他一贯的睿智和对祖国、人民的忠诚将它管理得井井有条,男人们按照国家的计划管理企业、研究科学、创作艺术,或者以勇士的英姿在战场上保卫人民。

女人们在政府的补贴下,微笑着养育着一个个金发碧眼的儿女,那里的男孩们个个聪明英俊,女孩们个个温柔美丽,对,那是优生学的杰作。

远处的沃野中,俄罗斯农夫正在为他的日耳曼主人辛勤耕作;邻近的工厂里,捷克工人正在快乐地为他的日耳曼主人生产产品;哦,是谁为日耳曼主人端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原来是驯服的波兰女仆。当他们偶尔望见日耳曼主人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因为他们知道,种族不同命运不同,能够通过一些简单的劳动为这个美好的世界做贡献,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犯罪和剥削,这个世界没有卖淫和赌博,甚至这个世界连蚊子和苍蝇也不见了,因为一切的丑陋和罪恶,都随着他们的根源——犹太人及其他低劣的民族,被消灭了。

“喜欢吗?我毕生效力的、高贵的德意志人民。”
“喜欢。我们敬爱的元首。”
“喜欢就一起奋斗吧。德意志优秀的儿女们,为了美好的新世界,让我们齐心协力清除这些卑鄙邪恶的犹太人!”

至此,源远流长的种族歧视和偏见、清算一战罪魁祸首的熊熊怒火、对理想世界的强烈憧憬,在德意志的土地上汇集成了汹涌澎湃的滔天洪水。

勤奋耕读的学子们冲出了课堂,兴奋地砸碎了犹太人的门窗;多少年一本正经的绅士,愤怒地夺下了犹太邻居的钥匙和皮包;一个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医生、工程师义无反顾地披上了党卫队的军装,将犹太人赶进了集中营并平静地打开了毒气室的阀门。

终于,这股洪水裹挟着德国,这个创造了德国民法典的民族,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普及义务教育的民族,冲进了罪恶的深渊。

将一切恶行归结给希特勒个人,不厌其烦地推测其个人性格、经历造成的影响,这样的方式确实简单方便,而且也会让我们充满快感。但作为历史的观察者,需要我们关注和深思的,却是更宏观的东西,那就是:

希特勒的煽动为什么竟然如此有效?

希特勒的描绘为什么竟然如此诱人?

这才是这段历史的惨痛之处。洞察历史,我们才能把握明天。

【读感:当群众被情绪控制却仍有一个共同目标,那目标就一定只能是外敌了。同仇敌忾是最好的团结武器,凝聚力强的团体排外力也强,因为大家都把眼睛瞪外,不再留意自己的缺点或过失。你不害怕爱国主义么?爱国并不需要主义。这世界,美丽就美丽在于复杂多变,生生不息,随时有惊喜……当一切都沦为一个主义、一个真理时,这世界距离灭亡就不远了。】

[后记]= 看来德国人已经开始放下历史的包袱……<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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